11/12/2007

雜亂

外頭的天色很好。可外頭就是外頭。走在醫院有玻璃窗的走廊上,外頭的草叢在向我炫耀。我在外頭,你在裡面。房特別暗。把天花、書桌和洗手間的燈一併開著,仍抹不去病態的氛圍。如此人容易生病,精神容易萎靡,意志容易消沈,心情容易腐爛。每天早上我把鬧鐘調早二十分鐘好讓自己有足夠時間掙扎。為著新一天無意義的工作。不算繁重但令人沮喪的工作。掙扎一輪過後至少有掙扎的感覺,就如一種對自己的交代。秋意輕盈,與身上披著的白袍,總是不相融合。我羨慕別人上班的魄力,更敬佩醫生們為有手術可做而樂上半天的樂業。可惜,我們不在同一星球。

10/23/2007

無間

有這麼的一剎,當面對著報章上有關肥肥病重的報道,我感到生命毫無意義。
出生,然後經歷一段可有可無的生活,最後死亡。統統如血液般,凝結在最後一口氣間。年復年,日復日,可悲的出生接著可悲的離世,或許人間其實是地獄,不過被困於此,我們倒不自知。
看來是一灰燼個案。我們工作,消費,旅行,相愛。我們企圖推動什麼?

8/28/2007

誰可改變

我們看見的,依然是一具具傻臉,一個個質樸無華的年青人。時代巨輪的威力,僅僅能在軀殼上發揮作用。

當年伊中的老師曾經比較過我們跟其他學校畢業生的不同。純品啲、薯啲是形容詞,擔心你們於窮兇極惡的社會中會處於下風是幽幽的寄語。事實是,我們在這裡學會了謙卑,學會了修己、善群。除了少了點滑頭外,這些本質都賦予我們容人之量。賽跑,也許會不夠快,但肯定的是,我們會堅持至終點。

Bring to our song the thankful soul,
The loving thought, the shining dream;
And let us all as one extol
Our general and our several theme,
Our school of royal title
Bring great gladness to her honouring.

Elizabeth a queenly name
Begins the song and so begun
Fair be our School's advance and fame
And ever new her glory won,
The Glory of the wise and good
And old truth newly understood.

May knowledge from our works increase
And serve the world and spread the light;
Be ours to share an active peace,
Among ourselves first learned aright;
And from this School let this be shown,
"Twas mine, but was not mine alone."

Now close the song, and close in full.
Re-echo, "Queen Elizabeth School".


一直也很喜歡伊中的校歌。它經歷了社會的洗禮,保留了 'royal title', 'her honouring' 等具皇室色彩的字眼。它不可遭遷拆,也不可被重建。Vos parate ut serviatis (Prepare yourselves that you may serve)的校訓,無論何時憶起,也是生活的支持。

片段很令人感動。母校是官立學校,學生絕大部份也來自草根階層。伊中不會是希望揠苗助長的現代家庭選校首選,但我們總有股傻傻的勁,慢慢的成長。十年樹人,於是這份薯氣,卻最彌足珍貴。

http://www.youtube.com/watch?v=4inRlvxy-lg

5/23/2007

拾房記

就如那天經過旺角,在那當年經常來,代號「穿梭機」的冰室外,我產生了懷緬卻抽離的感覺。

宿舍的雜物多得令人吃驚,但考試完結當天我和一起生活了三年的同房也一致認為,清理房間絕對是件幸福的事,因為每次也象徵著某個階段的圓滿。

於是我在雜物堆中過了幾天。這次真的要搬走了,再不如以前可以先把所有東西塞進衣櫃裡再眼不見為乾淨待下學年回來處理。真真切切地,要離開了。

一向也沒有把筆記留著的習慣,反正它們大都是空白的。一至四年級的書本筆記老早因為幾次的搬屋而丟得一乾二淨。因此在扔掉五年級的筆記後,垃圾袋依然沒裝滿四份之一。筆記我沒半點依戀,但有好些事物,卻依戀得過份。

一不小心打開了裝著回憶的抽屜,然後就對著所有的信、卡、字條、相片,從頭到尾的花了一整晚時間去看,去重新細味。可能大家不知道,最喜歡的禮物往往不是禮物本身,而是隨它而來的心意卡與書信/字條。那些都是更深刻的,尤其在需要回憶的時候。這個抽屜很秘密,連我自己也不多打開,也不會隨意讓人碰,就如電腦一樣(故此那天我是真的生氣的,對不起可能嚇壞了人,但熟悉我的都知道,我對朋友動氣是不會罵人的,最多只是逕自在沉默懊惱)。

五年了,在學術上雖然沒什麼突出的表現,但總算是畢業了。最後的一個月,由於食寢難安的關係,體重輕了七八磅。要在名字前加上'Dr.' 這兩個簡單英文字母,卻實在不是一件易事。這五年卻也不枉過,結交了要好的朋友,去了幾趟難忘的旅行,也嘗試了很多醫學以外的事。我在畢業同學錄僅寫上了「後來,我總算學會了──」幾個字,許多生活各方面的起起伏伏都在這五年發生,衝擊了我的精神、想法。後來,總算學會不少。希望跟五年來所有在我人生出現過的人說聲謝謝,即使有些人可能不大有機會再見也好。離離合合本是緣,白居易《琵琶行》的「相逢何必曾相識」蘊含的也許就是這種情懷。

當然,特別要感謝擔心比我擔心,快樂比我快樂,緊張比我緊張的所有人。我感到非常幸福。往往,我也不自覺值得擁有所有的寵愛、容忍、關懷與付出。謝謝。

1/21/2007

未來

People are always shouting they want to create a better future. It's not true. The future is an apathetic void of no interest to anyone. The past is full of life, eager to irritate us, provoke and insult us, tempt us to destroy or repaint it. The only reason people want to be masters of the future is to change the past. ── Milan Kunde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