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二

原來有很多東西想寫，關於生日。
讀你的信，你說，期待我們一起拍畢業照的一刻。當時我在草稿裡留下的末句是：「會的。一定會。」
有如此肯定嗎，今天我反問自己。

背景奏著陳綺貞的「還是會寂寞」。一首永遠也不會（也不能）再變更的歌。
而這何嘗不是一趟「華麗的冒險」？
我訝異於那孤獨的空間。我彷彿感同身受雖然我知道我不可能。我為那些批評自殺是懦弱不負責任行為的話語感到憤怒。我為不認識該師兄而憑表面下定論的人感到哀傷。
我們要叩問的對象，應該是自己，而不是背後的原因。

生活中無法展露的情感往往能在字裡行間看到。
鎖定在某一特定的時光。就如一篇篇的文字。那觸不到的質感卻又嗅得到的氣味，予人無遠弗屆的不安全感。

「人總是重視離別的一剎，卻忽略相聚的歲月。不是嗎？荔園結業、虎豹別墅清拆、老牌酒樓關門大吉，人們都一窩蜂在最後關頭「幫襯」，拍照留念。對於人呢？無論你拍下多少張照片，也不能彌補心中的缺失──也許唯一要做的，是為他照一張最好的，放在靈堂最前的位置......」

是「及時」。
一場及時雨可以使乾旱的農田回復生機。
我們說抓緊時間。可時間任性，往往在指縫溜走。

廿二歲的生日，是慶祝得最多次的一年。
無論是簡單的一餐飯，或是精心排練的舞蹈，都令人感動。
所有的禮物、訊息、信和卡，我都很喜歡，謝謝。
快樂在於有一群人，願意花心力去記起一個並不特別的日期，並且送上特別的祝福。那種重視的簇擁。
也許往後的生日都不如這次美滿，也許在往後的年間會開始有人忘記，也許甚至不再有生日，但都不要緊。
一切都在心中。

'Before we are forgotten, we will be turned into kitsch. Kitsch is the stopover between being and oblivion.'